動態的正義:《穿越─正義:科技@潛殖》

陳界仁 Chen Chieh-Jen,星辰圖 Star Chart,2017。黑白相紙,50公分x34公分,共11件。
吳其育 Wu Chi-Yu,反覆驗證 CAPTCHA-CAPTCHA,2018。錄像裝置,12分,尺寸依空間而定。
白雙全的〈黑河騎士〉則是從另外一場暴動事件得來,圖像是一座黑色的石山,有月亮,也有太陽和飛鳥。
黃漢明 Ming Wong,明年 Next Year,2016。單頻道影像裝置,18分12秒。
Musquiqui Chihying & Gregor Kasper, 多哥咖啡 CAFÉ TOGO,2018。十六釐米黑白膠捲轉4K數位影像、三頻道錄像,25分08秒。Still image from the film Café Togo (2018) © Musquiqui Chihying, Gregor Kas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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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型正義是從過渡到共識,而穿越正義,則是談論正義在今天問題,是透過創新打開『協商空間』。」《穿越─正義:科技@潛殖(Trans-Justice: Para-Colonial@Technology)》策展人黃建宏說。

TEXT: 翁浩原 Eric Hao-Yuan Weng
IMAGES: Courtesy of 台北當代藝術館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Taipei

 

回首80年代末期,世界各地都在如火如荼的進行民主化的進程,台灣也不例外,去年是開始擁抱自由民主的30週年紀念,關於正義的討論已經從單一的價值,極端的對與錯,走到轉型的過渡期間。不過他認為,更應該把世界當作是一個生態系,在面對複雜性和多元價值下,藝術家不再追求單一形態的正義。他表示,「我們必須要更細緻看到這個問題,尋求平衡」但「不是代表不渴望正義」。

正在台北當代藝術藝術館(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s, Taipei)舉辦的〈穿越─正義:科技@潛殖(Trans-Justice: Para-Colonial@Technology)〉可以視為藝術家們對於尋求正義平衡點的一種實踐,更是一種恰如其分,不是均分的動態平衡。展覽共集結了12個藝術家。有些藝術家直接處理和歷史有關的課題,如台灣藝術家致穎(Musquiqui Chihying)和德國藝術家格雷戈爾.卡斯帕(Gregor Kasper)共同創作的〈多哥咖啡(Café Togo)〉;台灣藝術家陳界仁的作品,則是從自身的兄長經驗出發,延伸到全球化的體系之中。

 

陳界仁 Chen Chieh-Jen,星辰圖 Star Chart,2017。黑白相紙,50公分x34公分,共11件。

 

除了藝術作品外,展場亦製作了少見的科技史年表,企圖在歷史中間,點出某個時間點科技所帶來的社會影響,即是展覽的副標題「科技@潛殖」,例如19世紀的電力普及,除了照亮的夜晚外,更縮短了訊息傳遞的時間,同時特別標注屬於台灣相關的事件,如加工出口區的設立、網際網路的啟用、第一次石油危機促成的產業轉型到積體電路的研發生產等,讓觀者能夠清楚了解,不同時段不同的科技,如何影響溝通,及其在資本世界的位置。更重要的是,科技跟生命的發展是嵌在一起的,從工具變成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未來勞動有可能被機器取代,「我們之間正義的問題,不是我們在支配機器,就是機器在支配我們,機器跟人的生命是一起的,去保持一個人機的平衡」黃建宏說。

另外一個副標「潛殖」解釋了「支配」的關係。黃建宏特別強調,以往的殖民、後殖民,都有一個上對下、強跟弱的關係,但30多年的全球化,反而是存在著資本、權利等,各種支配流動的方式。他用生活化的例子舉例,「有研究生會覺得老師在剝削他,或是主管在剝削他」,也因此「潛殖」,是一個平行、動態的支配關係。如藝術家張永達(Chang Yung Ta)的創作,即是把牆上的科技史轉譯,轉換不同時期的傳播工具傳遞給觀眾,他改造麥克風成為播放著政治領袖的演說、廣播的喇叭;而早期電視受限於播放時數,總有時段定格於檢驗圖像,在展場受人潮感應,切換影片和雜訊,將人與科技之間的支配關係置換。

吳其育(Wu Chi-Yu)的〈反覆驗證(CAPTCHA)〉延伸了策展人討論其中的支配關係,在雙螢幕的錄像作品裡,可以看見機械手臂書寫和聽見旁白對話,影片中的旁白與字幕相互質問和驗證,彷彿是原始人類在腦中的對話,但究竟人工智能是否真的能夠理解,這是其中一個疑問。在生活中,人工智能已經滲入我們的生活,像是建議詞彙、理解使用者的偏好等,人類是否已經離不開了人工智慧呢?但如影片所示地震所感受到的震動,究竟是人工智慧先感受到,還是頭腦呢?在紙上的震波,要在何種脈絡下詮釋呢?

 

吳其育 Wu Chi-Yu,反覆驗證 CAPTCHA-CAPTCHA,2018。錄像裝置,12分,尺寸依空間而定。

 

依然可以看見藝術家作為抵禦正義的姿態,但並無那種直接的衝撞。香港藝術家白雙全(Pak Sheung Chuen),在當代館利用兩個樓梯間透過軟性的壁紙,用隱晦、看似漂亮的手法作為對於正義的回應和抵抗,這也是他在《明報》專欄書寫的部分延伸。〈噩夢牆紙(No.DCCC901-16#15): 蛇吞熊圖〉是藝術家聽審旺角暴動,講述華仔的故事,有一隻巨蛇把白熊吞下,成為一隻單眼怪獸,而三個殉道者站在熊的體內;〈封印(No.HCCC408-16#11)。香港歌手黃耀明曾經用著4個噩夢牆紙的巨型雕塑,燈光打在上頭,在舞台和觀眾尚有了陰影。這些牆紙都是不同的法律審判故事,藝術家用符號,將內心的這些複雜的情感,重新進入公共空間,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白雙全的〈黑河騎士〉則是從另外一場暴動事件得來,圖像是一座黑色的石山,有月亮,也有太陽和飛鳥。

 

新加坡藝術家黃漢明(Ming Wong)的〈明年(Next Year)〉和致穎與 Gregor Kaspe 的〈多哥咖啡〉,不約而同以殖民文化作為題材。不過在他們的作品裡,看不見傳統直接批判和衝撞的呈現方法。Ming Mong從記憶著手,一如在許多作品裡的自編自導自演,他透過改編1961年的意識流電影〈去年在馬倫巴(Last Year at Marienbad)〉,改變原本的線性時間,讓去年和明年,不斷地重現,也透主觀和客觀的視角的交錯,讓記憶跟原本設想的產生了出入,更將地點拉到上海裡頭異國情調地方,忽男忽女的扮裝演出,更顯性別框架和殖民歷史的隱密關係。

〈多哥咖啡〉則是一個3屏幕的作品,兩側為影片,中間為文本。雖然殖民時期已經結束,但在柏林的維丁區(俗稱非洲區)似乎還有著許多當年殖民時代在非洲參與剝削的殖民相關人物命名的街道,在今日卻不合時宜,宛如社會集體失憶一般。影片即從這些路名重新回返過往,透過黑人運動家阿敏虛構的文本〈相伴殖民之愛(With Colonial Love)〉,再配合阿敏的導覽,穿梭虛實和過往,開啟後殖民議題的討論空間,用動態的方式重新閱讀歷史。

 

黃漢明 Ming Wong,明年 Next Year,2016。單頻道影像裝置,18分12秒。
Musquiqui Chihying & Gregor Kasper, 多哥咖啡 CAFÉ TOGO,2018。十六釐米黑白膠捲轉4K數位影像、三頻道錄像,25分08秒。Still image from the film Café Togo (2018) © Musquiqui Chihying, Gregor Kasper

 

藝術創作從個體出發的感性結構,呈現了正義多變的樣貌,但絕大多數並無什麼具體的替代方案,也無意簡化正義,而是透過藝術介入,是讓觀眾更為感性,去真實的感受,去想像,作為開放的結尾。如已逝藝術家 Harun Farocki 的作品〈平行(PARALLEL)〉系列,人類在虛擬的世界角色扮演,環繞的屏幕,宛如一個宇宙,不停的打轉。

 

 


 

翁浩原喜歡聽人講故事,探索城市美好的部分。以台北為根據地,輻射全球,曾旅居倫敦。目前為自由編輯和撰稿人,投身文化和藝術領域。文章散見大中華地區,包含《藝術新聞中文版》、《端傳媒》、《典藏今藝術/投資》、《數位時代》、《La Vie》、《Shopping Design》、《關鍵評論網》、《秋刀魚》、《商業週刊》等,亦是昇恆昌《Voyager》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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